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關燈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對於父親,西門吹雪的想法一直都很微妙。

他長到7歲的時候才見了玉羅剎第一面,在此之前他以為他的父親和他的母親一樣都死了。

不說孤獨也不說寂寞,更沒有對別的父母雙全的孩子表達羨慕,他沒有那個心情,甚至說他天生就少了那根筋。

對父母沒有什麽特別的期待,當然除了見到玉羅剎的那第一眼,他就對父親這個詞產生了厭惡。①

或許小孩子的直覺都是敏銳的,小西門吹雪能夠第一眼就從那個白衣男人身上看出了邪惡,以及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被放在眼裏的恐怖感。

而這種預感在接下來的日子也被證實了,一個孩子不應該嫌棄自己的父母,但西門吹雪的確以自己的父親為恥,這種恥辱並不是因為他的父親是西方魔教教主,並不是因為他的父親曾經做過多少壞事,而是因為他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一個只要興趣上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的男人,一個其實誰也不在乎,但硬要表現的在乎他的虛偽之人。

但是……西門吹雪越長大越明白,對付玉羅剎這種人你不能憎恨他,不能在意他,你的憎恨會成為他歡樂的養料,你的在意只會讓他更加有力的折磨你,你所謂最該做的就是無視他,因為這樣不僅對你有好處,也可以使他痛苦。

但是從來沒有那麽他那麽那麽恨不得面前的男人從來沒有在這個世上出現過,他怎麽敢對小寶有那種心思?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嗎?他知道自己的過去嗎?他知道自己不配嗎?

沒有男人能忍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一個惡劣的人覬覦,尤其是這個人還和自己有著直接的血緣關系,一旦這種關系暴露出來,自己會陷入四面楚歌的狀態。

當然,他本人是不在乎這種事的,但是他在乎的是如果小寶處於這種關系被揭露出來,天下人又該怎麽看到她?

而可能造成這一切悲劇的起因其實只不過是這愚蠢又不自量力的可悲地尋樂子而已。

玉羅剎這個男人這輩子恐怕都沒有嘗過失敗的滋味,這輩子也沒有人讓他真正感受到痛苦。

西門吹雪相信自己不會是那個讓玉羅剎感到痛苦的人,因為他在玉羅剎心中的分量還不夠,他知道誰最有可能讓玉羅剎感受到痛苦,可是那個人不用這麽做,那個人只要好好的待在那裏,待在那裏,等著一切災難結束就好了。

“本座一早就聽說了,萬梅山莊的情報系統很厲害,如今正好見識見識。”

玉羅剎臉帶著微笑,整個人流露著一股攝人的魔力,他明明手上沒有任何武器,也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表情舉動,可是就是讓人感覺壓力倍增。

西門吹雪不發一言,只冷漠的看著玉羅剎,他心中在想什麽?除了自己無人知曉。

“那既然西門莊主挑戰,咱們也不多說廢話了,就在場中挑個人吧,我是長輩,西門莊主先挑。”

玉羅剎早已習慣自己親兒子這種要死不活的樣子,臉上不敢笑,一張口就把挑人的這個任務給了西門吹雪,反正他覺得自己是不會輸的。

聽到這裏慕容正松了一口氣,因為最起碼西門吹雪這個人應該沒有愚蠢到點名七星堂的人,所以他應該還是可以暫且松一口氣的,就希望這個西門吹雪能夠更聰明一點,挑一些無關緊要的家夥,要是得罪了什麽武林泰鬥,七星堂這就惹麻煩了。

西門吹雪一點都不含糊,也一點都不客氣,一根修長的手指就指指著臺下一個人,正是求親者當中的阿飛。

“先來一些簡單的,他的身份背景。”

西門吹雪淡淡的開口,讓阿飛一臉懵逼。

這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在場的武林人士覺得這小子一定是從哪個窮鄉僻壤冒了出來,然後呢又運氣好,再加上會武功,就揚名了,怎麽看也不像是什麽高人,什麽武林大家出來的。

但是,他好就好在他窮鄉僻壤,好就好在他默默無名,這樣查都查無此人。

玉羅剎反倒一點沒有慌張,依舊淡定,屈了屈手指,然後開口道:“這位少俠的確是來歷不凡,剛好本座略知一二。”

西方魔教教主的話一出口,在場人都紛紛驚疑不定的看著阿飛,好像能從他身上看出朵花來似的,也看不出到底哪裏來歷不凡。

玉羅剎在在場驚疑不定,以及阿飛本人都好奇的眼神之中,一字一句道:“他父親是昔年名動江湖的名俠沈浪,他母親是幽靈宮宮主白飛飛,他對舅舅是千面公子王憐花。”

沈浪是誰?昔日的天下第一名俠,打倒快活王,最後隱於世外,江湖至今流傳著他的傳說。

白飛飛是誰?昔年江湖風起雲湧之中一個魔鬼一樣的蛇蠍美人,一個傳說幽靈宮曾經又有多大的勢力?誰見了她不又愛又怕?

千面公子王憐花是誰?那是一個一本秘籍就可以掀起腥風血雨的人物。

更要命的是他們很有可能都活著,還有可能出來。

故事不可怕,可怕的在於故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故事裏的人冒了出來。

日後若有人問起阿飛是誰,旁的不必多說了,誰若是再敢用輕視瞧不起不在意的角度和目光來審視這個少年,那他的腦子肯定是被驢給踢了,什麽游龍山莊,什麽藏劍山莊,什麽什麽什麽山莊比得上這位公子嗎?

他爹是白道傳說,他娘是黑道大佬,他舅舅說不定還會來中原串門,就算他今日輸了就算他沒有娶到慕容大小姐,可他的事跡,他的身世一爆出來,天底下就有誰會不知道他的名字?

在眾人讚嘆,甚至躍躍欲試想沖上來和他拉關系的眼神之中,阿飛確是呆呆的。

在他印象中,他娘一直是個美麗,但卻身體虛弱而且對他還不算太友善的女人,和江湖人口中的心狠手辣的幽靈宮主實在是扯不上線,在他眼中,他只看到他娘為情所困,郁郁而終。

至於他爹,他從來沒有什麽印象,只知道他必須得名揚天下,然後才能去找他爹,他娘曾經告訴過他,他爹姓沈,所以他應該叫沈飛,不過在沒有揚名天下之前他不配找到自己的姓氏,如今他也做到了,可是這種揚名天下應該不是他娘希望的。

不過他爹真的那麽有名嗎?

沒有聽過太多江湖傳說的阿飛並不知道他爹有多有名,也不知道他舅舅有多有名,更不知道他爹現在有老婆。

雖是一席話,攪動風雨,可玉羅剎依舊不緊不慢地發表了自己的評價:“如今這幾人皆在海外小島之上,不過偶爾王公子從此還是會來中原游玩一二的,說起來那可是個趣人。”

玉羅剎口中的趣人一般估計跟他交鋒時都是被坑的那一種。

西門吹雪神色不動,既不驚訝,也不也不畏玉羅剎,知道這麽多秘密,而感到焦急只是開口道:“你既說了出來,那麽就該你指一個人來問我了。”

比賽規則就是這樣的,雙方一來一回,各自一個人問對方,對方答得出來就輪到另一個人,只要一直答得出來就可以一直比下去。

玉羅剎似乎是很想看到西門吹雪這個喜歡保持沈默寡言的人,能多說一些話,於是他隨手一指指向了狄飛驚。

“低首神龍背景神秘,你倒是告訴我他是哪來的?”

其實玉羅剎如果想要為難西門吹雪的話,那大可以隨手指一個只有他知道的人出來,畢竟兩個人雖然共享一個情報系統,但老子永遠比兒子知道得多。

他就是想要和西門吹雪長久一點玩下去,所以他總會挑西門吹雪知道的,除非他想提前結束這個游戲。

西門吹雪會不知道玉羅剎的心思嗎?他知道他們有玉羅剎知道的多,他也沒準備過要贏,他只要知道所有向小寶求親的人的背景身份,他們懷抱著何種心思而來。

這一局,他本來就準備輸掉,用一局的勝負來確定對手的身份背景和弱點,實在是再劃算不過了。

而最後一局也就是下一局,下一個要挑戰的人才是他必須要勝利的。

不是西門吹雪想耍心計,實在是生活不易,畢竟連親爹都親自上陣了,自己再不放聰明一點,光靠臉就只能當個廢物了。

關於狄飛驚,西門吹雪是真的知道的,就算他以前不知道,小寶也偷偷過告訴過他,沒錯,小寶是會在床上聊別的男人的,而且兩個人都覺得沒什麽問題。

主要是小寶太會哄人了,聊起別的男人的時候都能讓氣氛處於一種甜蜜祥和的氛圍之中。

在大庭廣眾之下隱私即將被扒開的感覺肯定不好受,戰地飛機依舊低著頭保持微笑,他的身份背景有什麽好說的,普普通通平平凡凡,除了遇見一個世外高人教了他一手武功,然後他再殺了自己全家之外,有什麽值得說的呢?只是殺個全家而已。

唯一可惜的就是若真被西門吹雪說了出來,恐怕以後就不能靠溫文爾雅外表哄騙一些人了,不是說狄飛驚喜歡騙人,只是溫柔的外表更對自己的生存有利。

不過好在他也不是靠家世背景吃飯的,他本人就是有一種人格魅力,能夠讓所有開始對他心懷警惕的人逐漸放下戒心,與他傾訴內心的話。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之中,西門吹雪淡淡開口道:“出生市井,家境貧寒,父母皆為普通人,有兄弟姐妹十一人,皆都死於火災,後因機緣巧合救了七星堂大小姐,得此引薦加入七星堂。”

簡單普通又不幸,父母兄弟姐妹都死於火災,不過他父母也太能生了吧,十一個兄弟姐妹啊。

不過江湖人還是表示越窮越會生,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有點可惜了,總感覺這麽漂亮一小夥子,居然就出生普通,有點奇怪啊,阿飛才更像出生普通的那一個。

在所有人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可惜遺憾的眼神之中,狄飛驚倒是有些驚訝,他不相信西門吹雪會不知道他殺了自己的全家。

小寶不知道還有可能,但西門吹雪不知道就奇怪了,畢竟西門吹雪敢和玉羅剎比信息量,那他就應該知道一些別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可他卻沒有說,這是為什麽?

除非……

卓東來挑了挑眉,不言不語,他相信狄飛驚這樣的人物,狄飛驚的父母兄弟姐妹也不可能簡簡單單死於火災,說陰險一點,把人想壞一點,說不定是狄飛驚自己動的手。

正這麽想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輕微的笑聲,卓東來轉頭一看,卻見低一直低著頭的狄飛驚露出了一個笑容,這個笑容很難說代表著什麽,但充滿著惡意。

一向溫柔,一向溫文爾雅的狄飛驚第一次露出了非常非常恐怖的笑容,看得直讓人寒毛豎立,讓人覺得這完完全全不是他臉上該出現的笑容。

甚至說這不是一個人該有的笑容,這更像是某種非人類的生物或者是通俗意義上說的惡魔。

那麽美麗的一張面孔,那麽精致的一張面孔,露出的卻是讓人寒毛直立的笑容,或許上天也不能讓人見到這麽讓人會做噩夢的笑容,所以才讓那個展露笑容的男人只能低著頭,不註意看,絕對不會發現他在微笑的低著頭。

卓東來看著這種笑容沒有驚訝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有些無精打采的說了一聲:“你是想到你爹了?”

那笑容出現的時間很短暫,也是一瞬間就立馬消失了,狄飛驚依舊溫溫和和的說著:“沒有,我從來不會想起他,我只是覺得小寶真是太厲害了,她怎麽能這麽厲害呢?我真想把小寶介紹給所有讓我覺得高高在上的男人……那些就算用世界上最狠毒的酷刑也不會服軟的男人,一定會在小寶的腳下服軟的。”

卓東來很難理解這種想要給自己找綠帽子戴的行為,但他卻很讚同小寶是一件殺傷性武器這一點,只不過他一點都不舍得用,而且從來沒想過要用而已。

“西門吹雪只是暫時的為你隱瞞了一些事情,並不代表他內心瞧得上你,說不定……好戲還在後頭呢。”

兩人的對話進行的非常隱蔽,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玉羅剎知道西門吹雪隱瞞了一些事情,但他卻沒有說出來,因為他並不在意狄飛驚以前的過去是什麽樣的?只是殺個全家而已,有什麽好在意的。

只要他還想把游戲進行下去,他就樂得裝聾作啞。

這難道不是西門吹雪也預料到的嗎?接下來兩個人只要負責繼續這場游戲,直到有一個人想要終結。

兩人心知肚明,這個能終結游戲的只有玉羅剎一個,只有玉羅剎那該死的,難以抑制的,想要折磨別人,用別人的痛苦來當做自己歡樂的樂趣稍微停歇或者是遇到不可抗力的阻力的時候,游戲才會結束。

但人在弱小的時候需要忍耐,然後伺機而動,強大自身,然後等著對手虛弱的那一刻。

西門吹雪正是這樣,要像狼一樣有耐心蹲守,他會等著面前的對手顯露出自己的弱點,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完善自身強大自身,然後伺機而動。

可是長久處是深淵之人,或許也會變成深淵,屠龍者終將變成惡龍。

西門吹雪會習慣性的變成一個和他父親一樣殘忍的男人嗎?

這一點或許只有未來的人才會知道了。

而現在,西門吹雪的手指向了游龍生,開口道:“我想要知道他最不該做的一件事是哪件事。”

游龍身整個人都僵硬了,不過他個人認為自己問心無愧,沒幹出什麽丟人的事情,除非除了和謝曉峰比劍逃跑的那一出,所以他很快緩了過來,擡起頭挺著胸,看著玉羅剎,好像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

玉羅剎最喜歡毀滅年輕人的愚蠢有盲目自信的樣子了。

於是他興致勃勃的,開口就是一句驚雷:“他最不該做的一件事就是他喜歡上了梅花盜。”

作者有話說:武林中人:眾所周知,梅花盜是個采花賊,而且還是個男的。

我覺得如果這一局要是玩瘋一點的話,無花,原隨雲,還有所有的陰謀詭計,該報的都得報一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